夏花

情怀未变

三行情书

亲吻你双唇的柔软和发梢的山茶香 

如热风吹过颤抖的灵魂

在燃尽的火灰之上为你开花

今夜风雨散

谁知飘然向何方

我只折下一支柳

送到你的枕畔


书页凹凸的褶皱

抚摸   是山峦的脊背

如夸父奔跃于万壑中

从东隅到桑榆   追寻真理


只要号角不被吹起

就依旧贪恋夕阳 虫鸣

就依旧笑着牵手

于暮色中低低吟唱


洁白如玉兰花的思念

已悄然至梦

逡巡在玻璃样的下游

照见少年风华的侧影


听 墨蓝天空传来

众神的沉重呼吸

仰望 用毛笔饱蘸月光

挥毫下万家灯火


离别是最深沉的叹息

但不要忧伤 不要哭泣

今夜我陪你不寐

大河寂静 星斗耀眼

死去

我要在年轻时死去,带着放肆坦荡的爱情和随风流浪的自由,把自己埋葬。肉体都是千篇一律,只有我的灵魂独一无二,我只带走我的灵魂,把肉体还给大地。我的血肉腐烂在土里,像落叶一样消失无踪,最后一次魂灵随着音乐流浪在最璀璨的夜空里,在城市灯火阑珊的小巷里,然后我便走吧,我们走吧。要一起死在同一天的同一分秒,倒在酒精和污渍里,倒在这污秽的世界中

祝福

我捉住晨雾中的阳光,

来当祝福你的礼物;

我裁下天边的彩云,

来做你新娘的衣裳。


种满一园玫瑰,

再变幻出清泉;

用我的爱意来祝福你,

祝福你,能永远幸福。


直到远方的苦痛,

化为笑容;

每一缕呜咽,

化为美丽花朵。


我要祝福你,

身体健康,不再悲伤;

祝福你,

和你爱的人,白头偕老。

“穿那么少,冷不冷?”我看着她没穿外套的单薄的身子说道。


“还好。”她吸了下鼻子,模样有点可爱。


我没说话。我们默默的并肩走在雪后的树林里,麻雀站在和它们同色的树枝上,似乎也想享受这份安静,没有一只叫出声,只有脚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细碎声音。我抬起头,天色是茫茫的浅蓝色,很浅很浅,像是混入了雪花的白,才能调出那种颜色。


突然闪过一个念头,我左手拉起她的右手,塞进我的大衣兜里,握住,用自己的温度驱散着她的冰冷。


“手好凉。”


肌肤的触碰使我心跳加速,掩盖似的笑着冲她眨了下眼。她张了一下嘴,看着我,脸颊染红,有些窘的笑了笑,没有说什么。


我们继续走着,我握着那一动不动的冰凉,感觉到她的不自在,突然想起她好像很厌恶别人的肢体接触吧,于是默默地松开了。只是两只手各自拘谨着放在大大的温暖的兜里。


我们继续走着,突然她一下抓起我的手,我暗暗惊到了,手又碰到了那冰冷却让人心安的肌肤,突如其来的接触让我血液在一瞬沸腾,我转头看向她的脸。她一脸义正言辞,低头说着,“冷,帮我捂捂。”


我愣了片刻,随即笑道,“好。”


我依旧挂着微笑,大大吸了一口气,雪洗过的空气冷冽而清新,沁人心脾。像是已经得到了什么一样,我心里这短暂的萦绕着的安慰,希望它不要散去,一辈子也不要。

她就在那里坐着,穿着不合身的臃肿的迷彩服,露着完全素颜的脸,从从容容地微笑,晒到我发红的刺眼太阳光,照到她身上时,也不知怎么地就变成了只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,柔和地宛如仙人的轻语。有的时候看着她,会骤然觉得这个世界很聒噪。

害怕哪天整个世界被从身边突然抽离,他们遗弃我一人,在无边无际的寂寞黑暗中,我呼喊,却连尘埃都不能惊动,我摸索空无一物,只有入骨的冰冷。

她忽然眼底现出一种极其无奈又支离破碎的悲凉,然而这种悲凉,在她看向窗外时消逝了许多:天空是温柔而恬淡的灰蓝色,隐约可见一两颗星斗,一切静谧有序,似乎能听到快入夜时大地均匀的呼吸声。视野所及处有棵光秃秃孤零零的大榆树,一只喜鹊窝歪歪斜斜叉在上面,让她想起了蒙特里安的《灰树》。但是默默地,她看着那逆光中孤独的树的枝杈纤弱却分明,竟生出一种淡雅的精致,忽然她眼底的悲凉消失殆尽,嘴角开始有淡淡的笑意。这种意境,还是更像梵高的《杏花》吧,她想。

三月

三月的春天是最温和的季节,
桃花会比去年开的好吗,
再看到玉兰花会是在哪条路。
你揣着迷茫和激情,
徘徊在最后一场雪后的街角。
我丢掉执着和浪漫,
穿梭在糖果店和炸鸡店。
春天的时候会有柳枝和野草,
春天的时候会有嫩笋和香椿,
春天的时候会有像被窝一样温暖的风,
会有像少女一样温柔的雨,
春天的时候还会有你的生日。
孤独的脚步延续到角楼,
天气好还可以再在文津街吃一碗炒年糕。
东便门的城墙会变年轻,
天空时常会像你一样明朗。
三月他喝着啤酒醉倒在北京里,
我要再看看晚霞中的西山,
我要再想一会儿你。

她来到那片湖边,昨日澄澈的湖水经过一夜的寒冷竟结了薄薄一层冰。她眼神之中的光芒盛了一些,深吸了一口气,甩掉鞋,提起裙子,踏上冰,向湖中央走了几步,见冰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,于是紧攥的手缓缓的松开了,垂在身侧。
在凌晨的雾气里,沈灵履着薄冰,眺望。
地平线上似乎已有了淡淡的光辉,这晕着墨绿色的云彩,还有裹着雾的黑红色的森林,不像现实,而是如梦般诡谲。
她的表情不再如平时一样灵动,变得有些如濒死般麻木,又带着超乎人类般冷静的美感。
好冷,布裙子被风贴裹在她皮肤上,结了冰似的凉意使她感到清醒而又恐惧,突然感到脚下的冰有一丝因温度而融化的裂响,她愣了,随即飞快地从冰上退回,退回到结实的土壤上,冻得麻木的双脚此时却站得稳稳的,她手掐住裙角,狠狠地盯着刚才站过的那片薄冰,一小丝的裂缝慢慢地愈合,如一只冥冥之中盯着她的眼睛轻蔑地闭上,冷酷无情。
太阳从森林中透出金色的温柔,云彩映着长白山清晨常有的淡紫色。
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,沈灵穿好鞋子,从长过小腿肚的草丛里穿过,慢慢地朝家的方向走着。